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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坏,你要自救

【银高】一息尚存

1

他把烟盒从口袋里掏出来时被我鄙夷的瞥了一眼,接着他布满皱纹的手颤抖着把烟点着,其间火苗差点熄灭。

“喂,”我看着他的眼睛在白烟后更加浑浊,“你不是说你在大叔年纪时最喜欢喝草莓牛奶?”

“我差点因为糖尿病死掉哦。而且那东西喝太多会腻。”

“也总比烟瘾来得好。”

他没接我的话茬,枯枝似的手指不太灵活的弹下烟灰,过了会才缓缓道,

“哈,是个可恨的男人,他把烟瘾染给我。”

接着把烟头狠踩在鞋底。

“我敢打赌,他至少让阿银少活了10年。”

2

高杉死时银时早就一个人从江户出来了,消息大概迟到了三个月,细想想也没什么差别。惦念着这人是否还有个全尸,日后知道他葬在哪自己一定要去看看。自松阳死后到他们再见,银时就很少见到他的狼狈样了,所以这个念头异常坚定但不明原因的延后了很长时间。

他想着给高杉带酒或是烟,转念一想这家伙活着时不缺物质生活死后也定会比自己过得滋润。仔细翻找了下又找到一个小册子,当时松阳罚他抄写课本还特意送他的空白册子,结果封皮上潦草写了他的名字就不知道被扔到了哪。可今时薄本已经破烂得不成样子,对那大少爷也是拿不出手。

干脆春天去,顺便给他摘几朵花。

3

我从校门出来时已经快七点了,步子拖得越慢就越不想回家,房屋的轮廓逐渐鲜明时那纯粹的银发就更加显眼。他扶着二楼很久未维修过的栏杆,后背佝偻。他漫不经心的朝我招招手。

母亲走了后父亲就把二楼租了出去,坂田银时是第三位房客也是年纪最大的一位,我不知道他的具体年龄,唯一清楚的是他来自江户。

“心情不好?”

我很反感他好像把我看得一清二楚的眼神,但也很少见到有人是红色的眼睛。

“哪有啊,”我走到那扇破了边角的小窗户跟前,“我没不开心。”

“那就好。”

“我妈妈死了。”

现在是夏天的末尾,屋子被装满橘黄色的空气,像个小蒸笼。

“她说她有一定要实现的梦想,于是离开这里好不容易走到了那么远的地方,现在又要把自己埋回到这里。”

“这才是人嘛,”银时坐到椅子上,看着我又像是越过我看向一个更遥远的人,“最后都要回到他喜欢的地方去。他在最初始时珍爱看重的事物是不会变的,我想是这样,无论他日后选择了怎样的路,与我们分道扬镳也好甚至是势不两立也罢,初心还是相同的,他还是渴望着回来的。”

“可能吧。”

他添了句。

4

银时总记得高杉小时候的活泼样子,高杉长得讨喜银时便更加看不惯,成天的在他面前嚷嚷还不耐烦地讨打,一来二去倒成了同学,就这样长大后争吵则是变本加厉。再以后就是攘夷战争,银时弑师,最后连吵架的机会都没有。论理解高杉晋助的心情,银时自然首当其冲,但谈及他这个人银时也不知道自己能否排得上名次。

银时觉得他如若真是想做些什么是绝不会给自己留后路的,就这么一直往前行;纵使是留,他也要在那路面上给自己撒些玻璃屑。这是受虐倾向还是偏执得过头?他还是不敢给高杉妄加评论,他怕这人死后仍不忘与他为敌,鬼魂是会吓死人的。

他又冷不丁的想起他们四人从花柳街回来那晚,假发喝个大醉非说自己把帽子落在了屋里,拉上银时高杉去找,两人正斗气谁也不理只好拖着傻笑的坂本回去。银时一人心里委屈硬是在半路抱着高杉不让他走,问他自己哪里不好,那女人凭什么看不上自己,那时高杉眼珠还僵硬着,直愣愣的看他,银时一时气不过按着高杉的肩膀就猛劲一推。他摔下草坪后银时是真的不知道那下面是条河沟,当时黑灯瞎火,只听见扑通一声,他们就几个月没说话。

每次想到这银时就忍不住大笑,大概人老了真的会非常的念旧,一个人干巴巴坐着也不会无聊,神游出几百里开外。

总以为自己还是那个靠着门框睡大觉的差生,屋外是樱花开不完的四月。

5

清晨时天闷得厉害,难得的周末我竟起了个大早,趴在窗台上发呆时正好瞧见银时往街外走。我连忙装了些零钱,穿了鞋便悄悄跟了上去。路途中我有好几次想回家,他实在是走了太久,长途客车都搭上两辆,我在后面跟着他也一定发现了,但是他没喊住我我就继续装作他不知道。

天一直从清晨闷到黄昏也没憋出一滴雨,他止住步伐时我已经不清楚自己身处何处,我又往他前面走了几步,然后躲在树后看他,这地方安静得很,到处是植物和些小动物。

他在一座方方正正的墓碑前停下,周围好像就只有这一座。接着他走到墓碑的后面,坐下,后背倚靠在背面,最后闭上眼睛。他真的坐了很久,像是浪潮中裸露出的屹然的碣石,却又仿佛要与这墓碑融为一体般。我在其中听见一声细小的叹息,然后他睁开眼,不知所措。之后他站起来,走到墓碑前,颤抖的举起手臂抚摸着其上的刻字。我从未见过他这般的温柔细致,一笔一划都不厌其烦的重复再重复,但他始终沉默着,眼里含着些比泪水要更加复杂难懂的东西。

我不清楚它们是什么,只看见那窄窄的一方墓仿佛嵌入了两个相隔甚远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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