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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坏,你要自救

【银高】花吐病

花吐病:从暗恋者口中不断生长出花朵的病,被喜爱的人亲吻才会停止

高杉这几日在反反复复的做一个梦。梦境连续了数个日夜,太过真实了些。

 
梦中他负伤倒地,脸贴着泥土,艰难的侧过头可以模糊看见一个背对着他的男人,那人双手握刀站在他身后。

“就凭你们,还没有斩杀他的资格。”

“能杀他或是保护他的人,只有我!”

 他清楚的听见。

 
花蕾在深处拥挤着开放,宁静艳丽,借着扭曲的浇灌生长,一发不可收拾。相当突兀的,没有开始也没有结束般,由幻境缠绕到现实。

无法抑制的从口腔里喷溢而出的芬香气息,在体中肆意翻腾滋长的诡异之物。粗糙的根茎在喉咙深处挣扎向上,高杉伸手将其连根拔除,苦涩的汁液顺着食管流回。

“恶心。”

暗红石蒜被扔到一旁,唾液也满是极苦的气味,将嘴严实堵住的手帕实际上并没多大作用。

 
“依在下看,晋助是得了花吐病。这种病乃是相思所致,一旦暗恋者想起这个人,口中便会生出花朵,三个月后就会死去。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与心念之人相拥亲吻才可痊愈。”

“出去。”

 ♧

这大概是个不成文的定律:若是越不让你去想一件事物,你便会不由自主的,更加频繁的去想。

那双平日看来毫无生机的眼睛,说话时懒懒散散的烦人语气,吊挂在腰间的破旧木刀,耷拉在浴衣里的左臂......

于是体内的血液与细胞便会毫不知廉耻的沸腾滚动,炙热的温度从里到外让高杉晋助难堪煎熬不已。

“晋助是打算这样拖到何时?”

高杉偏过头看他,脸颊被异物撑起显得滑稽。万齐看着他缓慢的将烟斗从怀中取出,同时吐出花枝把它们折断毁灭。

“在下已经决定前往万事屋寻求可解除晋助病症之人了。”

“哦?他说是万事屋,你就真当他可解万事?”

“只是在下听出了晋助旋律下所隐藏的音符。”

“呵,隐藏的音符?你那套模棱两可的说法对现下的状况可不适用。”

“那晋助又是否清楚现下状况为何?对思念的对象绝口不提便是最佳解决方案?

这样做未免太幼稚了些。

在下自认为找到了正确的人来帮助晋助那就不会轻易改变想法。也希望晋助在放下武士刀时同样能勇敢。”

将话放下后万齐径自走出屋子。

 他把万齐的话就着烟雾与花瓣咀嚼一遍,接着发出阵尖锐的笑声。

“未免太幼稚?”

那此刻他与银时的关系又是否幼稚甜蜜得有点过头?

儿时整日的缠在那人身边让他与自己比试,往他躺着的粗树枝上扔石块却砸中他的后脑勺,打输后趴在地上动弹不得也绝对不会握住他伸向自己的手。

往日与如今可是一般的浪漫?

 条条河流交汇,人们始终活在最中央的海水中。当初流过身体的温度不会比当时更加清晰的记起,此时再去回味也只是给此刻找理由畏缩,毕竟苦苦怀念的曾经早已不能再称为曾经,这其中混杂了些杂物。不犹豫的撇清关系才最为明智。

 
高杉单手举起烟斗,将花枝扔向河面。

“银酱,玫瑰花泡的水不如菊花的好喝阿鲁。”

“喂喂......你就凑合一下吧,阿银我产花可是很辛苦的。”

“银桑,你这样真的没关系吗?真的不用去看医生吗?”

“好啦好啦,你们安静些我就好了一半了。”

银时翻过身,背对着两个小鬼挥挥手,神乐被新八拉了出去。

 所以阿银我怎么总是遇到些奇怪事啊?

自打上次被神乐搀回家一觉醒来便成了这个样子,各品种各颜色的花竟然从嘴里冒了出来,前提是某个人又招摇的出现在他脑袋里。其实高杉出现也好消失也罢自己从不会过问更多的是无从过问。极其罕见的在闹市里碰见他也会心惊胆战好一会这家伙是不是又要干什么坏事,擦肩后故作无谓的回头也完全捉不到他的影子,就像他身上的蝴蝶一样,高杉扑闪着金灿灿的翅膀又一次从银时面前无情飞走。

而这回他被神乐的混蛋哥哥带走后还给银时留下了不少麻烦。难道是自己那时说的话让他太难为情然后派人给自己下了什么毒?

不要这样小心眼吧,又不是纯情高中生。

 银时面朝天花板躺着,看见有几块被雨洇湿成了黄褐色。他叹口气,觉得自己也快要像这板子一样脱落殆尽了。

“银桑,有个人说有事找你,这人看着有些眼熟......”

“不知在下是否打扰到阁下休息了。”

“喂,不是让你在外面等着吗?怎么会不打扰到啊??”

 
万齐拉开门时闻到股诡异的味道,是不同品种的混杂在一起的花香与颓废大叔特有的气息充分融合的味道,然后他看到棉被边露出的丁点白毛和勉强算是收拾过的屋子,边边角角却能看见些被花汁溅染的痕迹,五颜六色。过了会银时慢悠悠的坐起来,让戴着眼镜的少年出去了。

“抱歉啊,最近我生病了,不过你大老远来是有什么重要得不得了的事情吧。”

“在下确是有一事相求。”

“偷窥了阿银一个礼拜肯定是麻烦事喽?别告诉我你是来拉拢我毁灭世界的。”

“倒不算是麻烦事。在下恳请阁下解除晋助的病症。”

“解他的病?他患了什么病要我来治?阿银我是靠劳动与汗水换取报酬的,手术刀可不会用。”

万齐轻笑,透过墨镜毫不修饰闪躲的看着对面故作轻松的人。

“他可能患了和你一样的病。不过,你大概还不知道这是什么病吧?”

“哈?我怎么会不知道啊,话说起来高杉那家伙怎么和我一样不小心,哈哈哈真是笨啊。”

万齐看着他的笑容愈发僵硬,眉心在紧皱与舒展之间反复,极力控制的嘴角还是抽搐起来。喉咙中发出怪响而后异物涌入口中。

“染上此病,人会在三个月后死去。需要与思念之人相拥亲吻才可痊愈。”

手指扣住舌面,在一阵干呕中银时终于将绽放的新鲜花朵从口中取出。他狼狈并且不甘的瞪着万齐,嘴张开又合上。

 
“不过你们二人这般默契事情就好办多了。”

 

 黄昏时候又下起雨,街道被淋成湿漉漉的青灰色,雨丝落在伞上,人们不停息的低头向前。银时跟在万齐身后慢步走着,现在是多雨的季节不知道这场雨何时会停,前面的人举着伞也不顾他。

银时突然有些害怕,可他即将要做的尴尬事并不会有任何的恶劣影响,互相受益罢了,最后是个两全其美的结局。他不想承认什么,也从来没想过去承认什么,这不是逃避更不是软弱,他自认为这是种相当微妙的平衡,只要没有人去破坏一切就皆大欢喜,毕竟这平衡已使他心虚的欢喜了数年。

最后他终于还是面对着高杉了,那人坐在角落里,他更加的害怕。关于这点他向来诚实的不去对自己否认。

他走到高杉的身侧,看见对方同样痛苦的神情,细密的汗珠铺满他们的额头,可此时若是真想说些什么也会碍于口中的异物无法开口。银时听见屋外愈加密集的雨声,它们恶狠狠的砸在地面上,他望向窗外却只看见白茫茫的雨幕,连些透明都不带,只是纯粹的流动着的白色。过于急促和磅礴的倾盆而下使人恍惚,仿佛他们二人正置身于中,雨水从他们的头顶涌向脚底,潮湿恐怖。仅仅是那么一秒钟,银时竟想着真的将高杉带到雨里。

他咳嗽着取出口腔中的花朵,花瓣被折磨得蔫黄,银时把它扔到一旁然后坐到高杉身边。他稍微倾斜上身,把左手臂穿插到高杉靠墙内侧的腰间而后紧紧扣住他的后背,接着他握住高杉细薄的脖颈迫使他正视自己,而后腾出右手捏住高杉的脸颊,取出他嘴中的花朵。这其中高杉并未反抗,只是过于被动的场面使他皱紧眉。

然后银时精准的吻上了高杉的嘴唇,唇片间极短暂的触碰,毫无拖泥带水。之后他们维持了这个姿势片刻,银时把额头埋在高杉的颈间。

“你可以起开了。”

听见这话银时只把脑袋抬起来了一些,他想高杉又在说谎话。

“你今后有什么打算?”

他把脸搁在高杉的胸膛上,等了很久也没有得到回答。银时不禁想起攘夷时期和他冷战时这人便是如此,无奈的是银时虽无能为力却又相当受用。

“你以为我会有怎样的改变?”

良久,高杉把问题抛回来。

若是高杉晋助没了毁灭世界为师复仇的目标,他会以怎样的面目存活于世?

“大概会比现在快乐一些?”

“你还真是可爱啊,银时。”

“你有想过回到童年吗?”

“想过不代表可以,你什么时候变得这样天真?”

“我以为不止我一人天真。”

高杉的身体在话音刚落时被拥得更紧,后背上的力道猛地加重,胸膛间似乎再不能留出一丝空隙,心跳都在彼此心中清明起来,像是必须将一切坦白的距离。银时的鼻息在他的脸颊旁,粗重短促。他忽然联想到濒死的鱼。而高杉极迫切的侧过头躲避却在死路中无路可逃,他的脖颈被银时忽轻忽重的揉握,张开口急促呼吸的样子同样窘迫。于是银时索性将整个身体压在高杉身上,错乱重复的亲吻着他的鼻梁和眼睛。他发现吻住高杉的绷带时他是没有反应的,吻住右眼时他的眼珠会骨碌的转。

他用手掌摸索身下人的后背,顺着脊骨与肋骨紧张胡乱的反复,同时又觉得自己这样实在是过于丢人与不理智。但他依然再次贴上高杉的嘴唇,摩挲然后吮吸,甜腻的花香气息还残留在唾液里,带着更加浓郁的苦涩味道蔓延。他们在交缠中撕咬挣扎,分离时已经能嗅出铁锈味。

银时更加用力的抱住高杉,他啃咬他的肩膀,把鼻子凑到高杉的衣领处深深吸气。接着银时开始不明缘由并且不可抑制的哭泣,眼泪只流了那么两行但不停啜泣,他努力想说些什么,却偏偏是这个时候,他无法发出一个清晰的字音,断断续续的说着也没有停下来的意思。高杉极少回应他,他只是用那仅剩的一只眼珠盯着他,银时也难得的不畏惧的迎上他的目光。

“我们啊,变成今天的样子,是因为现实的无奈,但是更多的呢是因为我们自己,这种关系难道不是你我的有意所为吗?高杉,哪怕你流着泪用刀刺入我的身体,也绝不会去拥抱我吧。明明在有些事上那么坦诚,怕别人不知道似的去嚷嚷自己要毁灭世界,可到了我这里怎么就不行呢?”

话语尽数化作水汽撒在高杉的呼吸中,他急促的喘息,胸膛剧烈起伏。高杉忽然想起那日自己左眼流出的鲜血和银时的红眼睛。其实都无差别。然后他睁开眼。

 
俩人间的空气湿濡潮热,姿势也别扭不舒适,大概是坚持不了多久就得分开了。银时还将高杉宝贝似的抱在怀里,嘴里嘟嘟囔囔像是喝醉了酒,高杉湿着右眼,被拥住的身体始终僵硬。

“放手。”

银时不作声,他用拇指蹭了蹭高杉的脸。

他再一次拥抱他,温柔认真的。他们听见对方体中流动着的鲜活的血液,那与自己再无瓜葛。

“早该放手了。”银时说。

 

久违的默契,他们一起松了手,银时颤颤巍巍的站起,他听见外面雨还在下。

“那我先走了,你,”他把门拉开一点,背朝着他,“多保重。”

“银时,论不坦诚,你我不过是半斤八两。”

高杉的声音从身后响起,在空气中飘来飘去竟不像是他的。

“所幸的是,此生我们也再无机会拥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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